蔡哀侯献舞立 　　 　　 时在周庄王三年，蔡哀侯元年，公元前694年。 　　 蔡哀侯名献舞。《管蔡世家》谓：“桓侯卒，弟哀侯献舞立。” 　　 蔡哀侯原先的声誉很好。《左传》桓公十七年：“蔡桓侯卒，蔡人召蔡季于陈。秋，蔡季自陈归于蔡，蔡人嘉之也。” 　　杜预注：“季，蔡侯弟也。”称献舞为蔡季，是因献舞是桓侯弟。季，在弟兄排行里代表第四或最小的，如伯仲叔季。“嘉”是夸奖赞许的意思。杜预也说：“季内得国人之望，外有诸侯之助。”看来蔡哀侯原是一个品行端方、受人称赞的人。 　　 　　蔡不会鲁师伐郕 　　 　　时在周庄王十一年，蔡哀侯九年，公元前686年。 　　《春秋》庄公八年：“八年春王正月，师次于郎，以俟陈人、蔡人。” 　　俟作等待讲。郎，地名，在今山东鲁台县旧治东北十里。杜预注：“期共伐郕，陈、蔡不至，故驻师于郎以待之。”这次陈、蔡两国没有应鲁国的相约出师伐郕。 　　 　　楚败蔡师于莘 　　 　　时在周庄王十三年，蔡哀侯十一年，公元前684年。 　　在蔡桓侯、郑庄公邓城会盟之后，在今豫南一带组织起了以蔡为首的抗楚联盟，并且杀死了楚武王，遏止楚军20余年没敢进入中原。但是蔡哀侯十一年，楚军却败蔡师于莘，豫南的诸侯抗楚联盟随之瓦解。 　　原来楚武王死后，其子熊赀立，是为楚文王。楚文王伐申灭邓，取得了南阳盆地。但是，他虽然虎视眈眈窥伺中原，却未敢轻动，而在伏牛山东麓建筑方城，拥兵自守，等待时机。公元前684年，时机终于来到了。 　　问题出在蔡哀侯“弗宾”两个字上。 　　蔡哀侯本来是陈人称颂蔡人嘉之的国君。按楚武王死于公元前690年，正当蔡哀侯五年。阻止楚军进入豫南和击毙楚武王的正是蔡哀侯领导的豫南诸侯联军，应该说蔡哀侯品质好而且有一定的领导能力，但是却在美人关前不但丧师，并且做了俘虏。 　　《左传》庄公十年有这样一段记载： 　　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宾。息侯闻之，怒，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秋九月，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 　　译文：蔡哀侯娶陈侯的女儿为婚，息侯也娶陈侯的女儿为婚。当息妫出嫁经过蔡国的时候，蔡哀侯说：“息妫是我的小姨子。”就派人留下她相见，可是意欲挑逗，不够礼貌。息侯听了这事很恼，便使人对楚文王说：“请派兵攻打我国，我向蔡国求救，你可趁机讨伐他。”楚文王接受了息侯的建议。这年秋天九月，楚军在莘地击败蔡军，俘虏蔡哀侯献舞而归。 　　陈国，妫姓。息妫，陈国国君的女儿。出嫁息国，故称息妫。“姨”，妻之姊妹谓姨。“止而见之”，当时男女界限并不严格，所以蔡哀侯能够邀请息妫停下来见到她。“弗宾”，杜预注：“不礼敬也。”应是由于息妫貌美，哀侯不能自抑，似有挑逗之意。这样，当然会惹起息妫愠怒，拂袖而去，并告息侯。 　　蔡哀侯宴会息妫的地方，根据世传与上蔡遗址考证，应在上蔡县城西南的看花楼村。这里东面即为蔡侯宫殿区。当地世传：看花楼村是蔡侯的御花园，蔡侯经常带着嫔妃宫女到御花园游玩。当时这里楼台高耸，回廊曲绕，石奇草秀，柳暗花明，宫娥彩女来往如梭。这里至今尚有蔡侯玩河楼（又称望河楼），登楼西望，可见汝河风帆点点，伏牛山脉，翠峰叠嶂。楼下的断壁上春秋陶片叠压很厚，地面上春秋瓦砾到处可捡。由此可见，春秋时期这里应为蔡侯玩乐之所，并有高大建筑，说是蔡侯的御花园，是可靠的。况且，这里北面200米即蔡国故城西门遗址，西门外即南北通衢，息妫走到这里，到蔡国的御花园接受蔡哀侯的宴请，是完全有可能的。 　　据说息妫虽然向息侯说了蔡哀侯不宾之事，但是，为了一致抗楚，并不造成息侯向楚国搬兵伐蔡。为了顾全大局，曾在宫中的楼上对灯劝说息侯，不要向楚求兵伐蔡，至今息县尚有“息妫挂灯劝息侯”之说。可是，息侯年轻气盛，完全不顾后果，竟遣使向楚文王求兵：“伐我，我求于蔡而伐之。” 　　楚文王当然惊喜意外，哪有不从之理？便派一支偏师佯作攻息，将主力却埋伏在蔡军必须经过的莘地。蔡哀侯听说息国遭受楚军攻击，亲自统师蔡军前往救援。当走到莘地时，突然遭到楚军袭击。结果蔡师败北，蔡哀侯被虏。 　　莘，地名，在今河南省驻马店市水屯镇北。这里有古城，出土有西周铜爵，并且有春秋战国陶片。这里原属汝南县，《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谓：莘“在今河南汝南县境，春秋蔡地”。荆，杜预注：“楚本号，后改为楚。” 　　莘地之战，蔡哀侯被俘，息国投降楚国，豫南诸侯的抗楚联合阵线遂土崩瓦解。这样，就为楚军挺进中原敞开了大门。楚文王先灭息，接着伐郑，至栎城（今河南禹州市），伐黄（今河南潢川县西），败黄师于腊陵（今河南潢川县西南）。中原诸侯大多处于楚军铁蹄之下。 　　 　　齐宋陈蔡邾会于北杏 　　 　　时在周釐王元年，蔡哀侯十四年，公元前681年。 　　蔡国虽然兵败于莘，豫南抗楚联盟瓦解，但是蔡国在诸侯中仍是个重要的国家，参与诸侯国间的事务。蔡与齐、宋、陈、邾会于北杏就是一例。 　　北杏之会，见《春秋》庄公十三年：“十有三年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会于北杏。”这次相会的目的，《左传》庄公十三年说：“会于北杏以平宋乱。” 　　北杏之会的前一年，宋国大乱，南宫万弑宋闵公，杀大臣仇牧及大宰督。后来虽然乱平，南宫万受诛，但局势还不稳定，所以齐、宋、陈、蔡、邾相会北杏，研究如何稳定宋国局势。这时的齐国国君是春秋五霸之首的齐桓公，他刚刚即位5年，在管仲的辅助下欲称霸诸侯，于是便从平定宋乱稳定宋国局势入手会合诸侯。对北杏之会，杜预曰：“宋有弑君之乱，齐桓欲修霸业。”北杏，齐地，在今山东省东阿县境。 　　 　　荆入蔡 　　 　　时在周釐王二年，蔡哀侯十五年，公元前680年。 　　蔡哀侯在莘地之战被俘，《管蔡世家》说：“哀侯留（楚）九岁，死于楚。凡立二十年卒。”《楚世家》却说：楚文王“六年，伐蔡，虏蔡哀侯以归，已而释之”。不久就释放回国了。在这个问题上，窃以为“已而释之”可靠。从《左传》庄公十四年“荆入蔡”的记载可以说明。 　　蔡哀侯为莘故，绳息妫以语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问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又其奚言？”楚子以蔡侯灭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 　　译文：蔡哀侯为了报在莘地败北之仇，向楚子极力夸耀息妫貌美。楚子就亲自去到息国，用丰盛的酒宴款待息侯，趁机灭掉息国，将息妫带回楚国成婚。后来息妫虽然生了堵敖和成王两个儿子，可是却从来不跟楚子说话。楚子问她这是什么原因，息妫答道：“我身为一个妇女，竟当了两个丈夫的妻子，既然不能为此死节，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楚子认为灭掉息国，掳走息妫，都是蔡哀侯盛夸息妫貌美的结果，遂讨伐蔡国。这年秋天七月，楚军深入蔡国。 　　“入”，《左传》襄公十三年有“弗地曰入”，杜预注：“谓胜其国邑，不有其地。”“绳”，作夸耀讲。楚国，子爵，故称其王为楚子，此处指楚文王。这段记载，从行文上看，是楚文王认为蔡哀侯不该诱使他灭息，掳归息妫，实际是要讨好息妫。杜预就说：伐蔡“欲以说息妫”。从楚文王欲悦息妫伐蔡，说明蔡哀侯已在蔡国。假若蔡哀侯仍被囚在楚国，直接惩罚蔡哀侯就可以了，何必伐蔡？况且蔡哀侯十四年蔡国尚参加齐国的北杏会盟，并非国内无君现象。 　　不过，从蔡哀侯这个谥号看，可能蔡哀侯最后还是死在楚国。古代，对亡国之君，与遭重大祸乱客死他国的国君，大多用“哀”作谥。对蔡哀侯的死，《管蔡世家》说他“死于楚”，《春秋左传》无记载。是否楚文王第二次伐蔡时又把蔡哀侯弄到楚国，长期囚禁，最后死于楚？ 　　蔡哀侯由于调戏息妫，导致莘战之败，又由于向楚文王夸耀息妫貌美，引起楚军入侵。对此，《左传》借有识之士——君子的话批评道：《尚书·盘庾》所谓“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者，其如蔡哀侯乎”。即：坏事蔓延之快，就好像野火在草原上燃烧，连接近都很危险，又哪能轻易扑灭呢？这简直就是在说蔡哀侯的所作所为。 　　蔡哀侯最初并不是一个坏人，从“蔡人嘉之”可以说明。但是在美人关前却吃了败仗，一错再错，以致受到历史的批评，这是应该引为警惕的。 　　 　　蔡缪侯肸立 　　 　　时在周惠王三年，蔡缪侯元年，公元前674年（本《中国历史纪年表》）。 　　蔡缪侯名肸，哀侯子。《管蔡世家》曰：“蔡哀侯立二十年卒。蔡人立其子肸，是为缪侯。” 　　 　　郑为齐侵蔡 　　 　　时在周惠王八年，蔡缪侯六年，公元前669年。 　　《左传》文公十七年：郑大夫子家与晋执政大臣赵盾书曰：郑文公“四年二月壬戌，为齐侵蔡”。郑文公四年正为蔡缪侯六年，当时可能蔡尚服楚，故齐令郑伐之。 　　 　　齐桓公遣蔡姬归蔡 　　 　　时在周惠王二十年，蔡缪侯十八年，公元前657年。 　　在蔡缪侯即位之后，中原诸侯国的局势发生了重大变化：齐国国君齐桓公称霸诸侯。齐桓公名小白，他重用大政治家管仲，整顿国政，国富兵强，并国30。齐桓公七年（公元前679年）开始称霸。他打出尊王攘夷的旗帜，接连会盟诸侯。这时的蔡国，已经处于楚国的控制之下，但又与中原诸侯交好。蔡缪侯曾将其妹嫁给齐桓公当夫人。齐桓公有夫人三人，“曰王姬、徐姬、蔡姬”（《齐太公世家》），其下有如夫人者六人。说明蔡姬在齐桓公宫中位置很高，是很得宠的。但是，夫妻在一次嬉戏中蔡姬惹恼了齐桓公，竟被派人送回蔡国。 　　《齐太公世家》：桓公“二十九年，桓公与夫人蔡姬戏船中，蔡姬戏水，荡公，公惧，止之，不止，出船，怒，归蔡姬，弗绝”。即齐桓公二十九年，齐桓公和夫人蔡姬在船中游乐。蔡姬会游泳，把船故意摇荡。桓公害怕了，制止她，蔡姬还是不住地摇。齐桓公下船后很生气，就派人把蔡姬送回蔡国娘家思过，但是并没有把她休掉。 　　《管蔡世家》与《左传》僖公三年均有类同的记载。《管蔡世家》载：“缪侯以其女弟为齐桓公夫人。十八年，齐桓公与蔡女戏船中，夫人荡舟，桓公止之，不止，公怒，归蔡女而不绝也。”《左传》僖公三年谓：“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之绝也。”“囿”，即园圃，养有动物的花园。 　　因为这个原因，蔡国与齐国产生了矛盾。 　　 　　齐桓公以诸侯师侵蔡 　　 　　时在周惠王二十一年，蔡缪侯十九年，公元前656年。 　　齐桓公虽然一怒之下派人把蔡姬送回蔡国，但是“弗绝”，并没有说把她休掉，断绝婚姻关系。可是，蔡缪侯见把妹妹送了回来，也很生气，“嫁其弟”，把妹妹另外嫁给他人。齐桓公听说蔡姬另嫁他人，“怒，伐蔡”（《管蔡世家》）。 　　这次伐蔡，齐桓公带领了8个诸侯国的兵力。《春秋》僖公四年：“四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 　　“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即鲁僖公合齐桓公及宋、陈等诸侯国伐蔡。“蔡溃”，溃，杜预曰：“民逃其上曰溃。”杨伯峻《春秋左传注》曰：“民逃其上，人数众多，故不曰逃而曰溃。”是大批的奔逃。郭沫若《中国史稿》解作民众趁外国军队进攻，反对本国统治者，暴动溃散。 　　齐桓公这次伐蔡，属于袭击战。《战国策·西周策》曰：“桓公伐蔡也，号言伐楚，其实袭蔡。”齐桓公是先扬言伐楚，趁蔡国不备袭击蔡国的。在这次战争中，蔡国不但民逃其上，暴动溃散，而且蔡缪侯被虏。《管蔡世家》有“蔡溃，遂虏缪侯”的记载。不过，蔡缪侯与中原诸侯还是关系和睦的，所以“已而诸侯为蔡谢齐，齐侯归蔡侯。”设若与中原诸侯关系恶化，中原诸侯怎能为之说情呢？ 　　关于“遂伐楚，次于陉”这个“陉”位于何处，根据有关文献记载，陉应在今河南省漯河市东召陵的南面。《左传》僖公四年有这样的记载：齐桓公率诸侯师伐楚，先是“次于陉”，后来楚成王“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即：齐桓公率领诸侯之师伐楚，先是抵达陉这个地方，后来楚成王使屈完到齐国与诸侯师中议和，齐国与诸侯之师退到召陵。召陵今名召陵寨，有故城。召陵故城周围有8个土台，传为齐桓公伐楚时的八国诸侯将台。《郾城县志》载：“召陵寨南门外路东有平台，高丈许，周围五十步，土人云‘齐桓将台’。”齐桓公因“屈完如师”而从陉退师，看来陉离召陵不远。对这个陉，众说纷纭，窃谓即今召陵南15公里之五沟营。陉，即山脉中断的地方。五沟营的东南是春秋时期著名的冈山，今名芦岗。五沟营北面即召陵所在岗岭，该岗呈东南西北走向，长13公里，最高点海拔85米，曾有人诗云“东望嵯峨土一陵，人传小白驻霓旌”。五沟营正处在南北两个岗岭的中缺处，与陉的含义吻合。杜预亦曰：“陉，楚地，颖川召陵县南有陉亭。”方位亦与五沟营相合。 　　从齐、鲁等诸侯国先败蔡师，而后伐蔡“次与陉”，可见蔡国的北疆远在陉与召陵的北面，当在今上蔡县北的商水境或西华境。因为联军的进军路线是由北向南，先败蔡师，而后“次于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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