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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北京问题需要建陪都——谈中国历史上的迁都问题

朱永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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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2013年4月23日在博客发表博文《历史研究“由远至今、由古及今”之途径——关于中国历史上的迁都问题》,2015年1月出版文集《读史求是》时收录该文,标题改为《关于中国历史上的迁都问题》。今年4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通知,决定设立河北雄安新区,作为党中央促进京津冀协同发展的重大战略决策,最近几天成为舆论热点。设立雄安新区在当前对于缓解首都资源、交通、环境等方面存在的问题无疑具有重要作用,但从历史角度观察思考,若干年之后也许还要采取更长远的措施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胡杨文化、活字文化等微信公众号以《解决北京问题需要建陪都——谈中国历史上的迁都问题》为题目转发了本人《关于中国历史上的迁都问题》一文,今在博客重发该文,供读者批评指正。
  
  
  朱永嘉:解决北京问题需要建陪都——谈中国历史上的迁都问题
  
  读《南方周末》自由谈读友会上,张耕华先生的一篇短文,题目为“历史果真无趣吗?”讲了陈寅恪国文考题《对对子》的往事。对子上联题目为“孙行者”,其实该题目不应有标准答案,但看答得是否贴切。陈寅恪认为最好的是“胡适之”。其实这是跟胡适开玩笑。
  还讲了吕思勉在民国年间出了一个试题,讲汉人翼奉迁都洛阳的建议。如果国民政府从南京迁都的话,选址应在哪里。这本来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翼奉是汉元帝时的儒生。记得毛主席谈过,元、成、哀、平,一代不如一代。元帝与成帝都是很荒唐的皇帝,然他们都是很好的音乐家,朝政上则让儒生当宰相。哀帝更荒唐,是一个同性恋者。翼奉向汉元帝建议“迁都正本”,为此汉元帝问翼奉,“今园庙有七,之东徙,状何如?”意谓现在咸阳有先帝之陵园七所,如何东徙洛阳呢?因为陵园无法迁徙,实际上否定了翼奉的建议。翼奉的回答是:“昔成王徙洛,盤庚迁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圣明,不能一变天下之道。臣奉愚戆狂惑,陛下裁赦。”翼奉这个建议没有行得通,匡衡亦曾建议过,徙南北郊,也没有执行。迁都的事,在中国古代是一个常态,以殷商为例,《史记·殷本纪》载:自契至汤八迁”,自汤至盘庚“迺五迁,无定处”,盘庚准备迁都时遇到许多人反对,《尚书》有《盘庚》上、中、下三篇记载这次迁都前后的事,于是“殷道复兴”。周人在古公亶父时,便曾从豳迁都岐下,武王灭商以后,《史记·周本纪》称其“营周居于雒邑而后去”,就是在今天洛阳地区建一个陪都,便于对中原地区的统治。这件事是在成王时,由召公与周公完成,《史记》称:“成王在丰,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至汉代真正迁都的是光武帝刘秀,他之所以把首都定在洛阳,是因为西汉的都城长安已被赤眉军破坏得不能建都了。此后作为首都的,还有曹操执政时的许昌及邺,魏晋的首都在洛阳,北魏后期也在洛阳。东晋、南朝在金陵,即今天的南京。隋唐京师在陕西的长安和东都洛阳。北宋在开封,南宋在杭州。辽和金的首都是现在的北京,他们都是另有上京、东京、北京。元的首都在大都,即今天的北京,另有上都在开平。明代的都城,朱元璋时在南京,明成祖时迁都北京,南京成为陪都。清代早期的都城在沈阳,入关以后迁北京。民国北洋军阀时的首都在北京,国民革命北伐以后,首都在南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在北京。
  首都的迁徙往往与政治中心相联系,但也要有相应的经济和资源条件。迁都的事,历朝历代都有,大都与政治中心转移相关。历代往往除了第一政治中心首都之外,也有一个甚至几个陪都。现在北京已有两千多万人口,北京市的范围已很大了。问题是北方的水资源不能保证其人口规模的扩张,所以才有西路、中路、东路之南水北调的庞大工程。其效果究竟如何,还得观察。现在交通堵塞、沙尘暴、雾霾的问题,都困扰着北京。能不能换一个思路,不动水,动人呢?
  有人提出过迁都的问题,但迁都很困难。也有人提出在北京周围多设一些卫星城,搞京津冀一体化,但改变不了水资源上的困境。那么能不能增加一两个有充足水资源和一定经济基础的城市作陪都,从而减轻北京人口的压力?现在通讯和交通条件便利了。一部分行政机构迁移陪都,一部分管理工商业的下属机构,迁移到工商业中心城市,这不会影响首都号令全国的地位,却能大大减少水资源和风沙及交通方面对北京的压力。《司马法》云:“天下虽平,忘战必危”,我们已经好几十年没有经历战争的苦难了,然而世界并不太平,霸权主义还在活动,故还要有战争的思想准备,首都作为唯一的政治中心,为了战备还得有备份。从平战结合,设置一、二个陪都,既能减轻首都人口的压力,又能均衡地区经济发展的水平。目前首都如此庞大的人口,真打起仗来,交通与供应都有很大的困难,对中央机关,尤其需要消肿和轻身,才能转身自如,以适应形势突变的需要。这些事有备才能无患。其实这类问题,既是历史问题,又是现实生活中既紧迫而又很有趣的实际问题。它完全可以成为学生们学习中国历史时的讨论题。由古及今,可以讨论的问题很多,学习和讨论这类问题,既可以沟通古今,又可以促使大家来关心国家大事,从而把历史知识的学习变得更加生动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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