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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喜欢文学
“搭闩、下钱粮、灯火小——心——”敬事房值班太监用超长音,有节奏地喊着这句从康熙年代相沿至今的话,从这宫到那殿,告诫人们上闩落锁,预防火灾。 夕阳西下,暮色苍茫,整个紫禁城快要沉睡了。长春宫的玻璃窗内升起了灯光,灯前的淑妃又开始了夜读生活。对于从小喜静好读的淑妃来说,入宫后的环境倒不错;日常生活有宫女太监照料,再不必为吃穿犯愁;每天除了照例要向三位太妃以及皇帝、皇后请安外,也没有谁来打搅,落得清静,正好读书。 淑妃喜欢文学,读了不少名著,对我国古典文学尤有兴趣。她入宫四个月后,溥仪旨派名儒朱益藩教授四书五经,淑妃学得很认真,能默读许多段落。淑妃还向朱老先生请教做诗填词之法,并逐步掌握了格律、对仗、词牌等基础知识。淑妃有一首《无题》五言习作留存至今: 静坐闲挥扇,垂帘避暑风。 鸟翔双翼展,飞舞在晴空。 阅读古典文学名著《红楼梦》之后,淑妃也写了一篇《咏红楼梦》,颇有味道: 红楼拟作小蓬莱,中贮金陵十二钗。 奢华莫比荣宁府,香草斜阳满院栽。 金屋藏娇诸姊姐,有一个伶俐端庄薛宝钗。 在金陵阀阅尤称富贵,遭家不造遇同怀。 只为呆霸王性情果然呆,京都寄迹荣宁府,适逢元春妃子省亲归。 金玉良缘秦晋偕,红袖天香勤伴读,常将绣阁当书斋。 路途中迷失吹箫客,一赴秋闱竟不归。 淑妃的习作都是出宫后留存在长春宫西厢书斋内才被发现的,可见她自受教于朱益藩师傅,文学水平大有长进。 淑妃的文才渐渐受到“小皇上”的赏识。“小皇上”有个乳名叫小毛,虽说比淑妃年长三岁,也是孩子气十足。因为也喜欢舞文弄墨、做诗填词,就与淑妃有了共同语言,常在一起谈诗论文,说古道今。有时来了情绪,也不免花前月下地缠绵一番。溥仪写给淑妃的两首诗,却不是从长春宫西厢书斋流落出来的,而是因历经坎坷人生的文绣一直带在身边才得以保存下来的。它们是证据,证实当年那铁一般冰冷的皇宫中也有爱情。 夜坐阶生冷,思君方断肠。 宁同千万死,岂忍两分张。 孰意君至此,悲秋渐若忘。 洗盏相畅饮,欢罢愿连床。 在我们眼前,仿佛出现了诗中的情侣:“小皇上”和他的淑妃,在秋凉的月夜,倾诉相思的恋情。当感情的热流熔化了冰冷的四周,他们真想开怀畅饮,共享天伦……在另一首诗中,陶醉中的末代君王竟完全忘记了自己至高无上的身份,倘不算逢场作戏,准能让受赠者感动不已。诗中写道: 仆本无赖幸逢卿,感激何似老猴精。 最怕一句拉不拢,羞得粉面若深红。 应该承认,溥仪的诗写得是有情的。淑妃也一定写过不少唱给“小皇上”听的情歌恋曲。 如果说论眼睛、脸蛋和体型,婉容更加美丽动人的话,那么,谈到性格、气质和修养,则文绣也有自己的优长。婉容太傲,甚至有时张狂,喜欢向皇上撒娇;文绣稳重、温存,在溥仪面前颇拘束,有问才答,不轻易启齿。若论文学修养,那更是婉容所不能及的了。 溥仪喜欢淑妃的文才,认为她能理解自己,因此常把自撰诗文传给她过目。比如溥仪仿照唐代刘禹锡的《陋室铭》所作的《三希堂偶铭》,刚写完就拿了诗稿到长春宫中。诗用自来水笔写在一张白纸上,字迹十分潦草,但分辨这种字迹,淑妃已经很习惯了。诗云: 屋不在大,有书则名;国不在霸,有人则能。此是小室,惟吾祖馨,琉球影闪耀,日光入纱明,写读有欣意,往来俱忠贞。可以看镜子,阅三希。无心荒之乱耳,无倦怠之坏形。直隶长辛店,西蜀成都亭,余笑曰:何太平之有? 身在三希堂,笑看天下乱并妄图乱中取利的溥仪,也曾得到淑妃的精神赞助。她希望“小皇上”成为真皇上,她一度相信“大清”能够“中兴”。 淑妃入宫前曾跟一位陈先生学英文,但时间很短。进宫后溥仪命她从头开始学,因为溥仪总不忘寻找机会出国留洋,当然也要携带后、妃,因此,自己学英文,也让婉容、文绣学。起初,由溥仪的英文教师庄士敦辅导淑妃,后来给她聘请了一位专家——凌若雯女士,作为专职英文教师。1922年12月15日的《群强报》就登出了这条消息:“清宣统因淑妃不会英文,现已聘定英文专家、中国人凌女士为教习,不日进内授课。”溥仪还给予凌若雯女士与婉容的英文教师任萨姆同样的荣誉:在神武门内可以乘坐二人肩舆。淑妃跟凌女士学字母、单词、会话以及《英文法程》等,不久已经能够阅读原文《伊索寓言》了。然而凌女士毕竟不是任萨姆,她不善于在当妃子的学生面前渲染西洋贵妇人的生活方式,她没有能力改变淑妃的传统思想和风貌。 深宫冷寂,深夜无聊,书籍已成为淑妃的闺中良伴。每天晚上都要读书直到月残斗斜,否则是绝不肯登床寻梦的。 【本馆所有资料(包括文章、图片、网友留言)任何网站、论坛不得转载。如需转载,请事先与本馆联系,并请注明转载于“溥仪纪念馆 www.puyi.netor.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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