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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巴黎归来的女翻译
慈禧太后晚年外事活动频繁,而且在一段时间内,身边常有两名精通外语的年轻女子相伴。她们便是太后的私人翻译兼高级侍从——德龄、容龄。 德龄、容龄系同胞姊妹,她们的父亲裕庚是位满洲官吏中少有的洋务派,曾先后出任清廷驻日本、法国公使,驻外时间长达8年之久,而且娶了一位法国女人为妻,这在当时的中国是十分罕见的。德龄、容龄实际上是华父洋母的混血儿,她们跟随父母在国外生活多年,曾受到良好的西式教育,尤其对英、法两种语言运用得十分娴熟。 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清廷派庆亲王奕劻的长子、贝子载振为专使访问英国,参加英王爱德华七世的加冕典礼。途经法国巴黎时,载振发现裕庚一家都能说一口流利的外国话,回国后他便把这一情况向太后做了汇报。慈禧听后十分高兴,因为此时她为了与各国修好,大凡外国人请求觐见,几乎无不应允。按照中国传统礼俗,慈禧会见外宾时一般都要男女分别接待。接见男宾比较容易,因为外务部随时可派译员听候差遣。但女宾来见时就比较麻烦了,由于难以物色合适的翻译人选,往往只能由那些久居中国的外国教会女子充任。她们操着生硬的汉语,太后听着总是那么别扭,而且自己讲话时稍有不慎,那些洋女人绝不会为顾全什么面子而婉转翻译。这时宫里虽然召进了一个名叫俊寿的女子,但她只会德语,而且她的父亲又只当过驻德使馆的小官吏,慈禧对这个女孩子并不满意。她需要的是既有一定身份,又与洋人有着某种联系的女翻译,以便为自己应付场面,最好还能留在身边,以便随时垂问。 这年年底,适逢裕庚4年任职期满;次年春,举家回到北京。一家人刚刚安顿下来,太后便传下懿旨:召见裕庚夫人和她的女儿。母女3人久居国外,对复杂的清宫礼节十分生疏,诚惶诚恐之际只好临时抱佛脚,赶往庆王府学习各种请安礼节。几年来,她们都穿惯了西装,一时来不及赶制合体的旗服,但慈禧对此并不介意,因为她正想详睹欧式时装的风采。母女3人按规定时间赶到颐和园,在乐寿堂觐见了当朝太后,并由此开始了一段特殊的生活经历。 在此之前,慈禧曾与外国人有过几次会面,所见满汉女子当然更是无计其数,但像裕庚妻女这样融中西特点于一身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德龄和容龄,不仅年轻貌美,活泼大方,而且见多识广,举止不俗,与那种专司粉黛的宦家闺秀明显不同。太后对姐妹俩十分满意,当即决定把她们留在宫中,同时特许她们的母亲时常入宫,名为照看女儿,实则希望利用她的特殊身份,进一步与洋人联络感情。 德龄、容龄入宫后的表现,确实不负慈禧所望。作为太后的私人翻译,她们不仅外语流利自如,而且机灵聪慧,常常与那些“不懂规矩”的外国女人巧妙周旋,回避或掩饰一些可能使太后陷入尴尬的话题。不久,她们就成了慈禧外事活动的得力助手,颇得信任和赏识。 姐妹俩在宫中的另外一重身份是太后的高级侍从,或称御前女官,经常与其他宫中贵妇一起随侍慈禧左右,陪伴她散步、看戏、游玩,并侍候其起居、穿戴……如此朝夕相处,不时引发许多关于国外的话题,二人便尽量详描细述,使慈禧了解到不少有关西方社会及文化的知识。在一段时间内,慈禧还让德龄订阅了一份外国报纸,每天都把国外的重要新闻和趣事译给她听。她尤其关注欧洲各国首脑的活动,并感到外国的每件事情都很新奇。 当时,华尔兹舞正风靡欧洲,德龄、容龄均擅长此艺,但这在清宫却是件新鲜事。慈禧听说跳舞就是男女二人手拉手满屋子转,就连白发老太婆也不例外,无论如何不能理解。至于化装舞会,每人都戴上面具,不知自己是在跟谁跳舞,那还能有什么意思?一次,她终于忍不住让姐妹俩在自己用膳时表演助兴,便命太监搬来外国留声机,找来几张舞曲唱片,这些东西以前还从未真正派上用场。姐妹俩找到一支华尔兹舞曲,便开始翩翩起舞,包括慈禧在内的每个人都以惊奇的目光注视着。跳罢,慈禧高兴地说:这的确好看,可你们一圈圈地转,不觉得头晕吗?不过,如果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样跳,让男人搂着女人的腰,那可就太难看了。 对于外国的“奇技淫巧”之事,慈禧虽然也大都表现得不以为然,但又往往充满好奇之心,有时还试图亲自体验。当时,摄影技术早已传入中国,并在王公贵戚乃至普通的富有之家成为时尚,但作为万乘之尊的慈禧太后却还没有一张御照,因为一般的摄影师是没有资格仰观圣容的。而当慈禧得知德龄、容龄的二哥勋龄喜爱摄影,并从国外带回了一套摄影器材时,便迫不及待地将其召至宫中,为自己拍摄了一批姿态不一,服饰、场景各异的照片。 关于德龄、容龄出宫的时间及原因,各种材料说法不一。姐妹俩都说是因为其父裕庚患有严重的风湿病,驻法期间和回到北京后均未治愈,后来她们便离开太后,陪同父亲赴上海继续治疗;时间上,德龄说是1905年3月(光绪三十一年二月),容龄则说1907年春天,二者相差两年之久。而当时在慈禧身边当差的管事太监信修明的回忆,却与之大相径庭: 德龄母女3人入宫时间一久,就有些不安分了。容龄年幼贪玩儿,常在宫中乱窜,不肯受管事太监约束;那位法国老太爱贪小便宜,有时见到宫中的小玩意儿就顺手牵羊;德龄则是见识广、野心也大的才女,她的眼睛早就盯上了落魄的光绪皇帝,试图乘虚而入,取代当年珍妃的位置。更为严重的是,光绪曾偷偷在手上写过“康、梁”二字,向容龄打听康有为、梁启超的下落,容龄年幼怕事,但德龄很可能向他透露过二人在海外的一些活动。这些“暗送秋波”的举动,都没有瞒过总管太监李莲英的眼睛,他不时危言耸听地奏明太后。慈禧考虑到这母女3人与洋人过从甚密,只好暂时隐忍不发,但对她们的态度,却由宠爱转为憎恶。不久,海外传来消息,说康有为在南洋等地大肆活动,并声称奉光绪密旨,号召华侨捐款,准备在国内起事。这时的慈禧再也沉不住气了,决定铲除身边的“定时炸弹”。于是,她精心设下了一个陷阱:一天,法国老太在坤宁宫过厅内发现一只镶满钻石的金质怀表,于是又见猎心喜,看看四下无人,便迅速握入手中。不料二总管崔玉贵突然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连人带赃一起送到慈禧面前。其结果自然是母女3人一齐被撵出宫去。发生了这样的丑事,她们知道北京再也呆不下去了,只好举家迁往上海。(崔澜波《裕德龄与慈禧的恩怨》,《燕都》1991年1期) 后来,德龄在上海同一名美国人结了婚,随夫赴美后成了一名专写清宫秘史的通俗作家,其作品《清宫二年记》、《御香缥缈录》、《瀛台泣血记》等书,清末民初陆续在美国出版,并在海内外广为流传;容龄也出版了一本名为《清宫琐记》的回忆录,此书在诸多内容上可与《清宫二年记》互为印证,记录了作者在宫中的不少亲见耳闻。 【本馆所有资料(包括文章、图片、网友留言)任何网站、论坛不得转载。如需转载,请事先与本馆联系,并请注明转载于“溥仪纪念馆 www.puyi.netor.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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