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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惠娟纪念馆

乱还是变,变好还是变坏?——怎么考量2016年的世界格局和2017年的发展趋势(十二上篇)

朱永嘉

  特朗普就职演说——听其言,观其行朱永嘉
  
  上篇2月12日前特朗普的言与行
  
  
  
  朱永嘉:中国历史上的史官建置,有“左史记言,右史记事”的传统,“事”实际上就是“行”。此外,史官还有评论的义务,那就是《史记》中的“太史公曰”,以后史论也就成为一个专门的体裁,现在则成了“新闻业”的行当,那就是你们记者的职业了。
  
  郑重:好,那我们不妨先来听其言吧。1月20日特朗普的就职演说,你读了没有?有何观感?
  
  朱永嘉:当然读了,而且为了加深理解,我还认认真真抄了二遍,真是一篇奇文。
  
  郑重:那么我们就“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此文之奇在哪里,疑在哪里,你能不能一一道来?
  
  朱永嘉:说它是“奇文”,是因为这篇演说显示了言者内心世界有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化之表现,这充分反映在他演说中那些非常激烈的言辞和冲动的表情。
  
  郑重:特朗普的就职演说与竞选演说在情绪上有什么不同?这个情绪从哪儿来,它的背景是什么?
  
  朱永嘉:我们观看特朗普与克林顿·希拉里在竞选总统时的演说,我们是不会动感情的,而且将其当作一场闹剧、当作笑话来看,笑过也就过去了。而美国的选民们则不同了,他们的演说牵涉到各自的利益关系,随着不同的政治倾向多少有一点情绪的宣泄,但特朗普与希拉里是进入角色的。大选结束以后,奥巴马把俄罗斯黑客入侵的问题放到桌面上,而且有美国几大情报部门一致的结论,这牵涉到特朗普当选的合法性问题,那当然在特朗普心底会对奥巴马掀起怨恨情绪,最终的结论是所谓俄罗斯黑客的入侵只是影响了舆情,它并没影响选举的合法性,而俄罗斯方面根本否认这一件事实的存在。这个事件虽然过去了,它毕竟在特朗普心底留下了阴影,这个阴影在他的就职演说中便尽情地宣泄出来了。
  
  郑重:特朗普情绪宣泄,在他的演说中,究竟表现在哪些方面?
  
  朱永嘉:表现在二个方面,一是对奥巴马执政八年的评价,他采取全盘否定的态度。二是对自己在这次总统选举中胜出,将其譬作是一场革命的胜利。当然这一切表现,要作具体分析,有夸大其词的一面,但也多少反映了美国这个霸权主义正在走向衰败的状态。国内有朋友把特朗普的就职演说比作造反宣言,把特朗普称作造反派,说特朗普要在美国搞文化革命了,海外也有媒体把特朗普的言词与毛泽东的语言风格相类比。其实不然,这完全是二回事,要知道特朗普是大地产商出身,作为大资产阶级代言人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不要因他表面上那些激烈的言词,模糊了事物的本质。
  
  郑重:美国有哪些总统是代表普通百姓利益的?特朗普代表大资产阶级的利益,否定奥巴马执政这八年政绩,那奥巴马又代表谁的利益?这样否定是一个阶级否定另一个阶级吗?他有没有揭示事物的本质?
  
  朱永嘉:同一个阶级,可以有不同派别。这个问题先放一放,还是研究他的言。特朗普带有情绪化的这个演说,一般地讲,情绪化的言论都还多少带有非理性的成份,从认识上讲往往停留在现象方面的成份比较多,缺少对事物本质的分析。在情绪化影响下的行为,亦往往有过激粗暴的成份。如果一意孤行,也会产生他意想不到的后果,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这方面的教训我经历和看到的都有不少,现在自己已老了,很少动情绪了,思考和观察生活中出现的一切,要冷静多了。如我这样八十七岁的人,再动情绪,会引起脑梗和心梗,一命呜呼。特朗普也已七十岁的人,从总统大选开始到现在,一直处于高度兴奋和偏激的状态,无论如何对健康是非常不利的,长此以往,在行为上能不能合情合理,能不能善始善终的做完四年任期,或许还是一个问题。
  
  郑重:朱老师,你倒是菩萨心肠,反而替特朗普的健康去着想了。那边的事我们管不了的,还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来先分析他的言,也就是他那篇就职演说,再分析他的行,就是他就职以后二三周内的所作所为。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朱永嘉:在特朗普就职演说中,最触动人们神经细胞的是这样一段关于美国国内情况的话: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现实却远不相同。在内城中生活的母子们深陷贫困,工厂锈迹斑斑,好似墓碑,学校充斥着权钱交易,却让年轻的学生得不到应有的知识。犯罪、黑帮还有毒品已经夺去了太多生命,盗走太多未能发光的天赋。这场对美国人民的屠杀,将在此时此地停止!
  
  郑重:这倒有点像在中国文化大革命期间造反派对文革之前十七年的评论。
  
  朱永嘉:是啊,那是林彪委托江青召开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把三十年代左翼文艺称作黑线,建国以来十三年是文艺黑线专了政开的端。后来我们讲了建国以来的十七年在教育战线上是黑线专政,但还没有否定政治、经济等其他方面。那个时代的讲话和文件,现在看来是有片面性的。而特朗普这一段话是用来概括奥巴马执政八年之政绩的,也是对这三十年来美国经济状况、教育特别是中小学教育、社会治安情况的概括。这一段话只是现象的描述,缺少基本的数据,也没有对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作深入具体分析。当然,我们也不能要求他把上述这些问题作原原本本非常清晰的交代,把这些现象概括为“这场对美国人民的屠杀”,那就有一点言过其实了。所以《》称:“用‘美国大屠杀’来说此前的美国,太过令人‘毛骨悚然’了。”《赫芬顿邮报》评价特朗普这篇演说“阴暗得足以载入史册”。《德国之声》对特朗普这篇演说的标题为《准备好了,美利坚分裂国》。《朝日新闻》则把《美国大屠杀》作为特朗普就职演说的标题了,在全文中把“美国大屠杀”变成“死尸累累”。这就是美国国内和国际之媒体对这篇演说的直接反映。中国有一句老话,“语不惊人死不休”,要举世皆“惊”,还得让人认同,并有美感,可不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特朗普缺少这方面的修养和锻炼,那就慢慢来吧,但也不能因此说他说的没有道理。美国的经济状况,确实存在问题,虚拟经济发展的结果,是实体经济空心化了,工人的就业问题来了,美国经济已负担不起如今他们在海外扩张的需求。特朗普这番话表示该收缩了,先复兴国内的实体经济,美国国内的知识精英对于他那一段话接受不了,结果反而成了人们嘲弄的话柄了。所以从效果上讲,任何言过其实的话,其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郑重:那么特朗普那段话中罗列的现象你能否作一点具体分析呢?
  
  朱永嘉:特朗普那段话中所罗列的现象,还是有一点事实作根据的。底特律过去是美国非常繁华的汽车城,现在那里却变成一座死城了。这些年美国的实体经济空心化了,美国国民经济收入中,第三产业占了78%,金融业的发展成了美国的主业,华尔街操纵了美国的整个经济,第一产业与第二产业自然就萎缩了。美国国内出现了贫富两极分化,中产阶级占主体的橄榄形也发生变化了,中产阶级的比例缩小了。支持特朗普上台的选民,是美国的白人工人之底层阶层,他们会接受特朗普对美国经济现象的描述。在美国所以出现这种状态,根本的原因是市场经济原教旨主义的产物,他们相信市场经济这只手是万能的。亚当·斯密在他的《国富论》第四篇第二章讲到,资本只盘算自己的利益,
  
  在这场合,像在其他许多场合一样,他受着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指导,去尽力达到一个并非他本意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并不因为事非出于本意,就对社会有害。他追求自己的利益,往往使他能比在真正出于本意的情况下更有效的促进社会的利益。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些假装为公众幸福而经营贸易的人做了多少好事。
  
  这一段话概括起来,资本的本性便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市场这只无形的手,却能使这个极端自私的商人的行为,自然而然地会变成有益于全社会的好事,当代一些新自由主义者奉行的便是当年亚当·斯密所倡导的原则。事实真是如亚当·斯密所说的那样吗?其实不尽然。特朗普在就职演说中讲到道:
  
  几十年来,我们以牺牲美国工业为代价,发展外国工业。以消耗美国军队为代价,援助外国军队。以破坏美国边境为代价,保护外国边境。我们在海外花倾尽所有,而我们的基础设施却年久失修,陈腐破败。我们帮助他国致富,而我国的财富、力量和信心已经渐渐消逝在地平线上。工厂一个个关停,搬往他处,将百上千万的美国工人被丢在脑后。财富从我们的中产阶级的手中流逝,却被分配到了世界各地。
  
  在这大段话中,特朗普也只是罗列了现象,而没有分析产生这些现象的根由,是什么人主导着这样的现象,是什么思想和理论主导着这种现象。如果你们真的相信市场这只无形的手是万能的,就像上帝和安拉那样是万能的,主宰着世上的一切,那么市场这只手不仅掌控着国内的贸易,也掌控着国与国之间的贸易。资本的本能是逐利,而且永远没有满足和到顶的时候。世界市场出现以后,资本必然要冲出国境线。为什么?那是逐利本能的驱使。跨国的垄断资本之本身便是在世界市场上逐利的大鳄,贫富两极分化,不仅是美国的现象,也是世界国与国之间的现象。美国是世界财富第一的国家,美国的跨国企业和垄断资本不仅在本国逐利,而且在世界市场上藉助于贸易自由化、经济全球化获取最大利益。全球化之第一推动者,在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不是别的国家,正是美国,美国是自由贸易最大的受益者。利和害是并存的,有利益的地方,也必然有其副作用,问题出在美国国内受益和受害不是同一阶层或群体,在美国受益的是金融寡头、跨国的大垄断企业和军工企业,受损的是广大的白人工人和有色人种的底层民众。是什么人把美国的工厂一个又一个地迁往国外,是那些跨国的垄断企业才具备这样的能力,他们可以把美国的工厂迁到国外。为什么要迁到国外去呢?因为那里有廉价的劳动力,在国内劳动成本高,国外距离销售的市场近,所以迁出去的目的是逐利。底特律的通用汽车公司便是这样做的,他们要到墨西哥去设厂的理由便是如此。特朗普可以让通用汽车准备在墨西哥开设的工厂迁回国内,但你没有办法使垄断性的跨国企业把已在海外设置的工厂及合营的工厂车间都迁回国内,有形的手不可能完全取代市场那只无形的手。
  
  郑重:那你怎么看特朗普说的那段类似毛泽东在1949年建国时说的话:
  
  今天的典礼,意义非同寻常。今天我们不仅仅是把权力从一个政府转交给另一个政府,或者从一个政党转交给另一个政党,而是将权力从华府权贵的手中归还给人民。
  
  朱永嘉:特朗普这个话不能太当真,难道说这一次他与奥巴马之间的权力交接是一场革命吗?这个权力交替还只是在美国民主政体的体制内的权力交接,并不会改变权力的性质,它不可能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革命,对于奥巴马及其政府的工作班子,也就是他说的“华府权贵”,他也不可能将其打翻在地、付诸审判。一切都还在既定的体制内,四年一届的总统更迭,仅此而已。他这样说无非是对奥巴马搞一点打压,同时又抬高一下自己,过几天他还要做一点弥合的工作,不会一直僵下去的。
  
  郑重:那么特朗普的话有哪些是可信的?你对特朗普上台以后的作为怎么看呢?
  
  朱永嘉:那还是要通过“观其行”来观察其本色,那只要看一下他准备组建的班子之人员状况,就可见一斑了。事实上他拟提名的内阁人选皆富可敌国,我们不妨把名单及其身价排列一下,就可以知道这个班子是富人的俱乐部,还是金融贵族在当家。他财政系统的班子,基本上是高盛公司原来的班子,从这一点也可以知道,这个班子与华尔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面老百姓也就是人民自己的代表在哪儿?人民又如何能当家作主?所以还是孔夫子说的老话,听其言,观其行,才能判断人与事的本质特征。现列其名单于下,即可知所言非虚。特朗普拟提名者如下:
  
  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64岁,埃克森美孚公司首席执行官,身价3.65亿美元。
  
  首席经济顾问——加里·科恩,55岁,原是高盛集团总裁首席执行官,2014年他的收入是2200万美元。
  
  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79岁,私募公司董事长,身价29亿美元。此人曾是当年特朗普的救助者,1990年特朗普陷入财务危机,负债24亿,是他帮助特朗普度过危机的,他与特朗普的关系是投之以桃,报之以利。
  
  特别顾问——卡尔·伊坎,80岁,身价200亿。此人善于在金融系统投机,号称“华尔街之狼”,特朗普称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商人之一。
  
  陆军参谋长——文森特·维奥拉,身价18亿美元。
  
  特朗普自己是一个地产商,身价10亿美元,他是美国历史上首位身价亿万富翁的总统。
  
  这样一个富人班子进华府白宫,会不会是货真价实的“引狼入室”,我们不妨拭目以待。当然,这还是特朗普拟定的一部分内阁成员,他们还要经过国会的审议,这中间还有不少变数。
  
  郑重:那么特朗普入主白宫以后究竟做了什么?有的西方评论家认为,特朗普是美国孙行者,他要大闹天宫,推翻一个旧秩序,建立一个新秩序,甚至称他是美国的毛泽东,是美国的革命家,你是怎样看的?你同意这样的比喻和评价吗?
  
  朱永嘉:那可就言过其实了,中国共产党是通过武装斗争,推翻国民党在大陆的政权,毛泽东建立的新中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民主专政,美国特朗普政权是美国民主选举制度大选产生的结果,是一个政党代替另一个政党执政。毛泽东是中国的革命家,特朗普是美国商人出身的政治家,二者怎能类比?语言形式上的相似,怎能掩盖本质上的区别呢?四年以后特朗普还要经过选举才能连任,毛泽东终身是党和国家的领袖。两国在政治经济体制上都不同。对特朗普就职演说的分析是听其言,就职以后的作为,那就是“观其行”了,一方面看他的行政命令,同时看这些命令在执行过程中所引起方方面面的社会反响,和他执行的结果,这些行政命令是否真的行得通。他的一些作为,还是会慢慢显露其商人的本色。
  
  特朗普入主白宫的第一个行政命令,便是叫停奥巴马的医改计划,要求联邦政府减轻医保的负担,那么这道命令受损的还是没有医保的上千万平民百姓,它减轻了富人在税收上的负担。2017年1月21日,特朗普以整天时间视察了中央情报局总部(CIA),此行的目的是修补与情报机构的相互关系,因为黑客入侵问题,他指责过几个情报机构。他可以更换情报机构的负责人,但无法变更这支队伍的基本成员,所以只能放下架子去示好。
  
  白宫网站公布了新政府的六大目标:“改革能源计划,调整外交政策,重振就业政策,提升军事力量,强化法律秩序,重新谈判贸易协定。”这六个方面是原则,那要看他具体采取哪些措施,如调整外交关系,在1月22日,特朗普和以色列内塔尼亚胡通话,双方讨论了以总理2月访美,伊朗核协议问题,关于搬迁美国驻以色列大使馆到以占东耶路撒冷的事,以色列立即宣布在以占耶路撒冷东部地区兴建数百个定居点的住房建设,新建566所新的住房,这些都是与联合国决议对着干的,否定奥巴马调和巴以冲突的方针,这件事会在今后中东地区引起严重后果。
  
  在提升军事力量方面,白宫网站发布消息,特朗普将停止裁军,恢复美军规模。在1991年美国有500艘军舰,至2016年已缩减到275艘,空军规模现在只有1991年的三分之一,特朗普有意扭转这个趋势。特朗普提名菲利普·比尔登为海军部长,白宫称其为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要扩充美国海军舰队,从现有的290艘舰艇扩大至350艘,海军部长的主要任务是负责武器装备发展和基地建设的任务。如此扩张军备的话,对军火商有利。扩张军备的经费负担如何来呢?这还是一个问题。
  
  我们知道美国是总统制,三权分立,是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分立,美国的总统是美国联邦政府的行政首长,他可以通过行政命令的方式下达到联邦政府,但不能直接下达到各个州,各个州与联邦政府之间可以保持相对独立性。联邦议会也就是国会的两院,即众议院和参议院以总统令违宪,可以推翻总统的行政命令。法院的几个大法官亦可以否决总统的行政命令,但这要通过相应的司法程序。特朗普上台以后,便是通过作为行政首长下达行政命令,让联邦政府执行。特朗普在1月20日就职以后,到2月1日以前,我们不妨按日期排列一下他颁发的行政命令,然后再来分析一下他下达的行政命令在美国国内与国际上所引起的反响,通过美国和各国民众对特朗普上台以后所作所为引起的反响,也可以多少推测特朗普政治前途命运究竟如何。他先后签署了比较重要的七条行政命令,今按时间列举于下:
  
  1月20日,他就职当天签署的第一号行政命令便是叫停奥巴马的医改计划。
  
  1月23日,签署行政命令宣布美国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即TPP贸易协定。
  
  1月23日,签署行政命令冻结美国联邦政府的人事招聘。
  
  1月24日,签署行政命令推动两条石油管线的建设,其中一条计划将加拿大生产的重油送往美国生产加工。
  
  1月25日,签署行政命令,要求与加拿大和墨西哥重新讨论已签署28年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要与墨西哥讨论非法移民、贩毒及要求建造美国与墨西哥之间的隔离墙问题。
  
  1月27日签署“禁穆令”,120天内暂停所有难民入境美国,90天内暂停向伊朗、苏丹、叙利亚、利比亚、索马里、也门、伊拉克七国公民发放签证,无限期禁止叙利亚难民进入美国。“禁穆令”是习惯用法,应该是旅行方面的禁令,为方便起见,我们姑且仍沿用这个名词。
  
  1月28日,签署针对美国扩张军备的行政命令,要增加更多战机、舰船和各类资源,以重建美国被空虚的军事力量。
  
  以上七条行政命令涉及国际和国内的许多方面,涉及国内的如叫停奥巴马的医改法案,就牵涉到2000万平民失去医疗保护的困境。涉及国际关系的有三条,一条是叫停TPP,这在日本反应最为强烈。一条是涉及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和修建隔离墙的问题,在墨西哥引起强烈反应。特朗普为什么要废除地区性的自由贸易协定,而主张双边的贸易协定?这背后是特朗普的商人心态。如果是双边的贸易谈判,那么他可以在“美国第一”、“美国优先”的观念下,以强凌弱。至于他那个“禁穆令”更是引起国内和国际一片抗议和反对的浪潮,因为他这种强加于人的做法,相关的国家自然要维护自己的利益,那么国际国内各种矛盾便由此而展开,而且违反了美国的历史传统,因为美国自身是由移民建立起来的迁徙自由的国家,是三百多年来,由世界各地数千万移民在美国挥汗苦干,才有今天美国的繁荣和富强,在纽约哈德逊河口的自由岛上矗立着自由女神的巨大雕像的基座上镌刻着这几句话:
  
  无论是无家可归,
  
  无论是饱受颠簸,
  
  全都给我,全都给我!
  
  在这通向自由的金门之前
  
  我高举照亮黑夜的熊熊灯火。
  
  特朗普“禁穆令”不正是针对着叙利亚及中东地区难民的苦难吗?不正是扑灭了自由女神雕像手上的熊熊火炬了吗?使广大受难的民众无法摆脱由战乱带来的黑暗。知道这个历史背景,就不难理解特朗普那条“禁穆令”在美国国内和国外引起如此强烈反应的原因了。
  
  特朗普关于贸易上的政策,从全球化的自由贸易转向贸易保护主义,是为了实现他的“美国第一”、“美国优先”的原则,要求相关的国家屈从于美国的需要和利益,能不引起各国的反弹吗?特朗普与加拿大总理和墨西哥总统通话,商讨修改已签署28年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同时向墨西哥提出了移民和边境安全问题,如何在美墨边境修建隔离墙的问题,遭到墨西哥总统的拒绝。而特朗普在行政命令上提出修建隔离墙的经费要由墨西哥负担,如果墨西哥拒绝的话则加征从墨西哥进口商品20%的关税。现在这个问题还僵持在那儿,如此强加于人,墨西哥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对于这件事,美国国内亦有不同的意见,认为增加高额的商品进口税,负担最终会转嫁给美国的消费者,还会影响美国自身的就业。特朗普在四处碰壁的情况下,只能以和缓的口气与墨西哥总统通话,双方同意不把分歧公之于众。这次加拿大总理访美与特朗普会谈,在记者招待会上,尽管特朗普作了让步,但在双边贸易问题上与“禁穆令”这两件事上不一致,看来特朗普也只能求同存异了。这个问题不仅发生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问题,也发生在美国与欧盟的关系。英国总理访美时,特朗普曾表示美英两国能在未来一周内达成一个双边贸易协定,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寇尔在此前对英国外交大臣表示美国将把美英双边贸易协定列入优先事项。2月11日,欧盟的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莫盖里尼在华盛顿便就此表示异议,提出英国在完成脱欧以前,在法律上并不是独立于欧盟的,因此至少在两年之内,英国不能擅自同其他国家就自由贸易协定进行谈判。所以特朗普要推行双边自由贸易的问题上还阻力重重。
  
  与贸易问题相关的是货币汇率的问题,货币贬值的话可以提高商品出口的竞争力,所以特朗普在货币政策上,指责他国是货币汇率的操纵国,希望美元能走弱,这样有利于美国商品的出口。最近 他指责欧元、日元存在汇率操纵,企图逼迫欧元、日元升值。他在竞选时,也凭空指责中国是汇率操纵国。他只考虑在贸易上如何对美国有利,不考虑各国的历史情况。白宫的美国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彼德、纳瓦罗,指责德国操纵欧元,称欧元像“隐性的德国马克”,其偏低的币值使德国相对于主要贸易伙伴具有优势,故德国是美国与欧盟达成贸易协定的主要障碍之一。这个讲话在德国立即引起反响,德国总理默克尔访问瑞典时,在1月31日表示德国始终支持欧洲中央银行制订独立的政策,早在还没有欧元时,德国政府就支持联邦银行拥有独立的货币政策。在美国国内,特朗普希望美元走弱,也不见得能一竿子到底,美联储的主席不见得会听从特朗普的指令,目前美联储的实际政策是促使美元走强。美联储这个机构在货币政策的抉择上有相对独立性,1月29日凌晨耶伦在旧金山联邦俱乐部就货币政策发表讲话,她预计这二年还会加息几次,到2019年底美联储的基本利率增加到2.9%,目前经济扩张已足够强劲,没有太多降息空间。在耶伦任期结束以前,特朗普还无法指挥美联储的工作。美联储在2月2日发布的年内政策决议,只字未提特朗普在上台后提出对经济实施新政,离岸人民币的表现也不是升位,反而是小幅下跌,可见特朗普在经济工作上的指挥棒不灵。
  
  再从美国股市的情况看,从去年11月8日特朗普大选获胜起,在不到三个月时间内,道琼斯指数上涨的幅度达到9.61%,到1月25日,道琼斯指数首次站上二万点大关,到1月31日,美国三大股指暴跌,道指一度下跌超过200点,这次暴跌也许与特朗普的“禁穆令”有关,因为美国大企业的巨头都对“禁穆令”抱否定的态度,加上特朗普的贸易保护主义,重创了美国跨国垄断企业的地位。索罗斯在达沃斯论坛上说,特朗普上台的结果,是不确定性逐渐高涨,不确定性是长期投资的敌人,故他不认为市场将表现得很好。这次证券市场过山车式的下坠,也许应验了索罗斯的预言。
  
  摆在特朗普面前另一个大包袱是国债问题,美国现有的国债已高达20万亿美元,它会不会如欧洲那样面临债务危机的降临,这也是一个未知数。在货币问题上,特朗普讲过中国是汇率操纵国,讲过要征收40%中国商品的进口税。他上台这么多天,还没有直接对中国挑起问题,他最怕中国手上巨额的美国国债,如果中国恼火了,对着干,国债问题是他的软肋。而且今后特朗普要扩张军备,增加军费开支,只能再增加国债,所以国债问题是他的命脉所在,这个地方他碰不起,弄不好政府会破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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