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园网上纪念园区
文选目录 全部文选 添加文选 添加目录
福寿园网上纪念园区__中国著名导演——张骏祥纪念馆
福寿园网上纪念园区上海市欧美同学会网上纪念园区

与骏祥先生相伴的日子――访张骏祥先生夫人、著名音乐家周小燕教授

小雨

  
  鲜花、花圈、花篮和挽联簇拥着中国一代电影宗师张骏祥先生的遗像。遗像上张先生头戴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神态,显得那般安祥和慈爱。张骏祥先生的夫人周小燕教授总觉得丈夫仿佛还活在人间,空旷的客厅里时时弥漫着这位影剧艺术家的生活气息。
   回忆是痛苦的,但也是甜蜜的。当周教授用嘶哑的嗓音叙述起他们几十载甘苦同尝的 风雨旅程,回溯起张骏祥先生生命的最后时刻,那如烟的往事像一个个镜头,定格在这位艺术家珍贵的记忆里……
  一、 首次出访结深情:印度、缅甸之恋
  1951年,周小燕参加中国文化代表团出访印度、缅甸。这是新中国诞生后第一个出国代表团,团里人才济济,云集了我国著名艺术家和文化名人。团长是丁西林,成员有郑振铎、冯友兰、吴作人、李一氓……一向关心文艺的周总理很重视这次访问,对代表团带去的每一位成员的讲稿、每一张展出的图片都亲自仔细审阅。代表团从北京出发,途经武汉、广州,再进入印度、缅甸,前后历时半年多时间,光在船上就渡过了几个星期。
  作为当时著名青年音乐家的周小燕性格开朗、直爽,她在国际上许多国家的演唱会上声誉鹊起,被誉为“中国之莺”。当她看到代表团里有一个风度翩翩的艺术家,沉默寡言,说的少,干的多,但出言不凡、学识渊博时,顿时被他的风采吸引住了。经介绍,才知道他是一位杰出的戏剧、电影家,名叫张骏祥。两人就在这条出访的船上认识了。几个星期下来,傍着船舷,观赏着海浪飞溅、潮起潮落,两人越说越投机。印度最南端的翠纹谷海滨留下了他们的絮语,总统府圆柱前留下了他们的合影,泰戈尔创办的大学――香廷尼克前留下了他们的笑靥,缅甸仰光的大金塔前留下了他们的欢乐,两颗艺术家的心渐渐贴近,出访回国后不久他们就结为伉俪。
  事后文艺界纷纷传说,是周总理牵线作媒,使他们结为秦晋之好。周小燕说,总理和邓大姐当年很关心这一批年轻的艺术家,这倒是真的。不过,总理并没有当他们的红娘,而是在周总理亲自批准的这个新中国第一个文化代表团里,埋下了他们爱情的种子。
  二、幽默而富有情趣的艺术伉俪:严师、爱侣、益友
  婚后周小燕庆幸自己找到了称心如意的生活伴侣。她发现和张骏祥来往的多半是北大、暨大、清华等高校的学者教授,还有作家陈白尘、吴祖光,书画家吴作人等一大批挚友。他们个个学识超群,品格高尚。张骏祥先生待人中肯,工作严谨,责任感极强,这一切使周小燕十分满意。
  不久,张骏祥被任命为上海市电影局局长。他没日没夜地工作,案头上堆满了等待他审查的电影剧本,常常有一尺多高。往往看完了这一摞本子,低下去的剧本堆得又高起来了。张骏祥点着香烟提神,几乎仔细批阅每一个剧本。看到不满意处摇头叹息,看到好本子情不自禁拍案叫好。他的廉洁奉公的精神也使周小燕十分感动。作为局长,他常常要审看样片和参考资料片。有些外国片周小燕也想看,几次提出来,张骏祥总是说,我看片子是工作,你虽然也是艺术家,但作为我的家属,就不要去看了罢,否则别人会怎么说?
  张骏祥既是严谨的,也是幽默的。还是在第一次出访期间,吴作人分别为张、周两人画了许多水墨画――一个个可爱的象。婚后,他又送了一幅双象画给夫妇俩作为新婚贺礼。画上,一头伟岸的大象旁依偎着一头活跃的小象。周小燕忍不住指着画对丈夫说:“你看,那头严肃的雄象多象你,而那头活泼的小象正似我。”张骏祥说:“是啊,小象一得意就常会翘尾巴呢。”周小燕听懂了张骏祥带有调侃、寓意深长的提醒,从此做事待人更兢兢业业,谨慎小心了。
  作为著名导演的张骏祥,婚后有一半时间在拍片。《翠岗红旗》、《淮上人家》、《燎原》、《白求恩大夫》、《大庆战歌》、《大泽龙蛇》等脍炙人口的每一部影片都浸润着他的心血。这期间,周小燕也常常出访,于是结婚40多年,呆在一起的时间却不很多。往往是周小燕在家,张骏祥却去外景地拍片了;好不容易他回家,周小燕却又有出访任务出国了。但他俩相处得非常和睦,家庭生活十分温馨、幸福。至今周教授回忆起这一段日子,还深有感触地说,也许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多,两人都格外珍惜。尤其是周小燕,她觉得这一生中张骏祥对她来说是真正的良师益友,或者说是严师爱侣。
  三、张骏祥最后的日子:处处想着他人和国家
  1989年,曾培养了鞠秀芳、刘捷、张建一、高曼华、顾欣等世界著名的声乐家的周教授,在晚年眼见她的高足一个个出国,心里既矛盾又痛惜。于是她在音乐学院领导,尤其是在陈至立、龚学平等市领导关心下,毅然创建了周小燕歌剧艺术中心。这个中心一无场地、二无经费,一切要靠自己四出张罗、奔走呼号。最初,作为丈夫的张骏祥颇为担忧的对她说:“搞中心肯定是艰难的,我以前也搞过剧团,深有体会。你一个女同志,干得了吗?”但看到妻子矢志不渝的劲头,他忍不住抱着病体,帮她审看演出本,策划运筹,还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当年经营话剧团的经验和教训,这一切使周小燕觉得事业上有了后盾。
  80年代后期,张骏祥离休后,因多年积劳成疾健康状况日益恶化,渐渐地行动不便。可是他总不肯住院治疗。他内疚地说:“我现在等于是一个报废的人了,不能为党和国家工作,反而要花国家这么多医药费来治病……”在周教授和电影局领导的再三关怀下,才勉强住院治疗。每次刚经治疗病体恢复出院不久,就又重新住进医院。最后一次住院,是在血压降到了40多硬被劝说才进院治疗的,这一住就是4个半月。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他的学生黄祖模带了食品来看望老师,张骏祥已是奄奄一息,不思饮食,三天内仅吃下了十几块饼干。临终前,他对周小燕说:“我留了遗嘱在家里的抽屉里。”他的遗嘱里强调死后一切从简,不开追悼会,不要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不留骨灰。
  市广电局的领导和张瑞芳都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尤其是张瑞芳,她说,如果完全按老局长的遗嘱办,感情上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于是采取变通的办法,在张骏祥先生逝世后,于1996年11月24日举行隆重的送行会。张骏祥的学生、著名影评家梅朵来了,导演黄祖模、李歇浦来了,不少文艺界的同事纷纷自发赶来为老艺术家送行。市委副书记、副市长在繁忙的公务中抽暇赶来,还有一大批张先生的影迷从四面八方赶来。张骏祥的学生、中福会儿童艺术剧院老院长任德耀自己卧病不起,仍托人专程送来了挽联和鲜花。
  张骏祥先生过世的那天上午,当他的学生黄祖模带了先生爱吃的“闲趣”饼干来探望时,发现病房里已人去床空,不由号啕大哭。在送行会那天,连以前为老局长开车的司机小陈,也在张先生的灵前哭得泣不成声。
  周小燕感叹地对笔者说:“文革”中,有人批斗张骏祥,说他是法西斯导演,我担心他以往做事过于认真,人缘会不好,现在一看到这种情景,想不到大家对他这般崇敬。可见他的精神感人之深。现在,周小燕已渐渐从悲恸中走出来,她觉得对逝者最好的纪念,是把他未竟的文艺事业继续下去。为此,她还要为歌剧中心尽力,为严肃音乐呐喊。她觉得张骏祥先生的在天之灵似乎在督促她,在鼓励她继续前进。
  
  
原文 发表于《中国电影报》1997年3月13日  浏览:5295
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3/10/22 13:45:28

新增文选
最新文选Top 20
未名导演张骏祥(收藏于2005/9/14 17:32:43
文化共享 - 张骏祥简介(收藏于2005/9/14 17:31:31
■黄宗江我的导师张骏祥(收藏于2003/10/22 13:47:42
小雨与骏祥先生相伴的日子――访张骏祥先生夫人、著名音乐家周小燕教授(收藏于2003/10/22 13:45:28
1/2页 1 2 向后>>


访问排行Top 20
小雨与骏祥先生相伴的日子――访张骏祥先生夫人、著名音乐家周小燕教授(访问5296次)
未名导演张骏祥(访问969次)
■黄宗江我的导师张骏祥(访问935次)
文化共享 - 张骏祥简介(访问856次)
1/2页 1 2 向后>>

注册|登录|帮助|快捷